第6版:文化周刊·什刹海·美文 PDF版下载

栏目:朝花夕拾

版面: 文化周刊·什刹海·美文

尘世间的生命之舞


    这种散发着个人独特气息的文字,同样能感染人,让人看到翩翩飞舞在尘世间的岁月和生命,还是那样的好……

    ■ 庞玉生

    一直固执地认为,那些能用文字写下感悟和感怀的人,都是幸福的人。因为百年后,这些文字终将为尘世间留下永恒不朽的证词。所谓纸比人长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写在纸上的文字,能让世俗的肉身,更加永久地传之后世,也能够对后来的历史学者,提供更多的路径。这种场景,多么像现在的我们,面对纷繁无序的历史,总想找寻出更多的可靠证据。紧盯着泛黄的片言半纸,揣摩着上面的文字,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做着天马行空的想象。猜测着写这本书的作者是何方人氏,她经历过什么,她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一本书。有时候,书背后的故事,更能让人生出无限的好奇。

    李雪的文字,状如溪间流水,读多了,自有一番感动。清爽的文字,清爽的生活,可以让人看到作者的内心。一篇篇读下去,无论是生活随感、读书笔记,还是观影记录,都写得有声有色以及有见地。除了一颗细腻敏感的艺术心,李雪还有一手流畅通透的好文笔,把庸常无聊的尘世生活,过成了文辞皆美的锦绣华章和活色生香。这样的女子,自然让人刮目相看。能把一天天的世俗生活演化成为一篇篇纸页间的文字,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

    透过文字识李雪,也知道了她的为人情怀。她对生命的感悟,是通过叙写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来体现的,文章词句与体例颇有张爱玲的味道,且该短则短,从不把无趣无用的常识贯穿其中。这些文字,生动地展示着她走过的生命季节,喜也好,悲也罢,这些用文字编织起来的岁月,慢慢积累起来,树立起一个可以穿越历史和现实的纪念碑。无论对李雪,还是阅读者,这都是一个宝贵的存在。

    李雪笔下的生活,简单至纯,读书观影听歌,样样都不少,但是,在密集的文字丛林中,还是让人看到了她的真性情,可以洞察到她的玲珑心。

    随笔一辑里,她从大学生活写起,到2022年1月20日截止,时间跨度长达16年之久。若从年龄上说,当年的莘莘学子,如今亦是为人妻为人母了吧。这种生活流的记录,其实最见个人本色,也最见时代特色。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孤岛,她是和时代密切关联者和密接者。滴水可以映照出太阳的光辉,同样一个人的命运与遭际,也能反映出大时代下个体命运的悲欢独唱。

    文字虽然是李雪写的,是她岁月旅途的记述和集结,但其意义,已经超越她个人,从而延展为一代人的命运,是对21世纪这个急速变化的时代中的反映和记录。

    在《我的白银期》中,李雪写到了即将大学毕业时的那种彷徨迷茫的心态,她坚信“白银期并不是恶魔,相反它会告诉我如何冲破自己设下的心理障碍,继续努力,在白银时代里腾飞”。在我看来,她人生的黄金时代,还未开始。《秋至无音》里,则有了一种淡淡的感伤。因为秋天的到来,往往是在喧嚣的夏天还未起身,就已悄然登场。这种时节更替,总给人流年似水的惆怅。《四平八稳里的一颗玲珑心》,是李雪在游历故宫时,为中国古代工匠精湛技艺写就的一篇颂词。门楣、斗拱、横梁、门窗,配之以蓝绿色和金黄色的色彩,无一不体现着中国人的大智慧,对天地万物的敬重之情。对他者,故宫是一座博物馆,对李雪,则是“有故事,有深意,有生命”的“安静的沧桑的城”。在《回家》《乐观到天亮》中,李雪用深情的文字追忆往昔,也不放过身边打动过自己的每个人每件事,毕竟,父母和爱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简洁、明朗的文字,就像秋日晴空下的飞鸟,让人愉悦无比。

    除了随笔,最让我喜欢的就是她的读书生活了。令人惊异的是,李雪选择的书目,和我阅读的差不了多少。从莫言、余华、三毛,再到《封神演义》《西游记》……这些作家和作品,同样也丰富过我的人生。半夜三更红袖生香,忙里偷闲看上几页,阅读的快乐,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在那一刻,仿佛世间所有烦恼和不快乐,都在一张张纸页的翻动中,变得美好无比。

    对一个热爱阅读的人来说 ,无论哪种方式的阅读,都能让她读出自己的小欢喜。记得20年前,我曾在一辆公交车上看到一个阅读者,车上人挤人,嘈杂无比,他的身体斜靠在旁边的座椅边,看书看得津津有味。当时我在想,古人读书讲究的那些仪式感,是不是太显做作?但是能够把平凡的生活过得庄重典雅,也不为过。我更在意这本书能不能打动我,至于读书环境怎样,从来没有想过。

    和大多数现代女性一样,李雪除了日常工作,也会利用闲暇时间来追追剧,但她同样与众不同。从《蜗居》《画皮》《小时代》,再到《白鹿原》《红高粱》《荒岛余生》,记录下自己在那一刻的感想与心境,写下观看这些影视剧的心得体会,让屏幕上的生活,一次次冲刷洗白掉日常生活的繁琐与无聊,这可能也是大多数现代人乐于追剧的一个原因。一篇篇读下去,感觉李雪的艺术触角很灵敏,这或许与她的女性角色有关。

    好的散文,就是一曲生命之舞,一首生命歌谣。李雪的散文,就是这样的散文,能让人看到岁月的美好,也能让人看到一个女性在成长过程抓拍和积攒下的那些快乐与忧伤,往小里说,这种小忧伤是个人情感的外溢,往大里讲,这是个体生命在整个转型变异的大时代发出的独特回响。这种散发着个人独特气息的文字,同样能感染人,让人看到翩翩飞舞在尘世间的岁月和生命,还是那样的好,哪怕历经万千磨难,向美向善的人性之光,仍能穿透重重黑暗的云层,给大地山河,涂上金色的光泽。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文学的魅力。这些标记着个人密码和情感的表达,自有它的价值。这是读了李雪的文字后,我的感受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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