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小传 /
刘雯雯,上海音乐学院教师,中国第一位唢呐博士。在母亲的带领下,她从5岁起每天练习唢呐,如今的她尝试跨界融合,推出唢呐钢琴协奏曲《敦煌魂》、BossaNova版《百鸟朝凤》等不同风格的曲目,带着唢呐用国际音乐语言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 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见习记者 程浏可
公元3世纪,唢呐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从此华夏大地上又多了一道嘹亮而高亢的声音。跨越千年后的2017年,在大洋彼岸的悉尼歌剧院里,迎来了这里历史上首位唢呐独奏演奏家刘雯雯,她用一曲《百鸟朝凤》技惊四座,“炸”翻全场。刘雯雯,上海音乐学院教师,中国第一位唢呐博士,就这样带着一支唢呐吹响世界。
源于“使命”的唢呐之路
走进刘雯雯家中,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就被一阵唢呐声吸引,刘雯雯笑着说:“我爸正给我调哨片呢。”从三四岁拿着唢呐玩耍,到站在国际舞台上表演唢呐独奏,再到成为中国第一位唢呐博士,刘雯雯的唢呐之路一直有父母的指引和陪伴。
刘雯雯的母亲是唢呐咔戏第十二代传人,“在母亲之前,家族一直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但她不服,偷偷学偷偷练,最终获得了外公的认可。”刘雯雯说。
母亲坚定的使命感深深影响了刘雯雯。5岁起,无论春夏秋冬,每天清晨母亲都会带着她去植物园练习唢呐。那时候,刘雯雯是偷不得一点懒的,偶尔想蒙混过关,母亲伸手一摸唢呐内膛,看里面有没有水汽就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练。
面对严苛的训练,年纪还小的刘雯雯也曾有过抵触情绪,但这个想法很快有了变化。一次偶然的机会,刘雯雯听到了被誉为“中国现代唢呐第一人”刘英的唢呐专辑。“我至今都记得,那个曲目是《正月十五闹雪灯》,中间有一段特别优美,我被深深吸引,每天听着吃饭,听着睡觉。”
刘雯雯与恩师刘英缘分的种子也自此萌芽。15岁时,刘雯雯和母亲来到上海拜访刘英,一曲《怀乡曲》演奏完,刘英看到了刘雯雯身上巨大的潜力,认定她是个好苗子。有了刘英的鼓励,刘雯雯对唢呐的热情更加饱满,练习也更加刻苦。那几年,她和母亲经常坐着绿皮车往返于济宁和上海,只为多从老师这里学习技艺。终于,刘雯雯如愿考入上海音乐学院,开启了唢呐生涯新的一页。
属于刘雯雯的“百鸟朝凤”
来到更大的平台后,刘雯雯眼界愈加开阔,对唢呐的表演和传承发展有了更多思考和感悟。在多年的蓄力后,刘雯雯终于迎来了厚积薄发的时刻。
2017年,刘雯雯应邀在悉尼歌剧院参加中国新年音乐会演出。当年恰逢中国农历鸡年,与《百鸟朝凤》的主题不谋而合,而母亲擅长的咔戏给了刘雯雯灵感。“咔戏可以模仿很多动物的叫声,我的母亲就建议我加入母鸡下蛋、公鸡打鸣的声音。”刘雯雯将这些民间传统艺术的精华编入自己的表演中,带来了一曲与众不同的《百鸟朝凤》。
40秒,一口气吹奏《百鸟朝凤》的华彩段落,刘雯雯让全场屏住了呼吸。接着,一连串惟妙惟肖的百鸟之声把舞台变成了无垠的旷野,观众仿佛透过一支小小的唢呐看到了万物灵动的自然壮景。演奏结束,掌声雷动。“我在那一刻,感受到这20多年的努力和磨炼如此值得,这是观众给我的掌声,更是世界给中国音乐的掌声!”刘雯雯说。
这次文化出海让刘雯雯对唢呐的发展有了更大的信心。“我想打破大家的固定思维,把唢呐‘玩’得更‘洋气’,更多元。”在刘雯雯看来,乐器没有条条框框的限制,唢呐可以吹出优美的流行曲,也可以演奏富有节奏感的爵士乐。她开始尝试跨界融合,邀请优秀的作曲家一同研究创作,推出了唢呐钢琴协奏曲《敦煌魂》、BossaNova版《百鸟朝凤》等不同风格的曲目,让唢呐这个曾经被认为很“土”的乐器强势出圈。
有赞誉也会有质疑,面对一些传统派艺人对唢呐跨界的争议,刘雯雯坚定自己的选择:“唢呐不是只有一曲《百鸟朝凤》,也不是只能站在乡间田野。音乐不以山海相隔,不以语言为阻,只有打破传统,才能有发展。我要带着唢呐用国际音乐语言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接续传承的文化自信
传承、传播、传授,刘雯雯践行着自己的使命。“火”了的刘雯雯并没有被流量裹挟,她婉拒了很多综艺节目的邀请,一心扑在演出和学术上。“我要在拥有最好精力和体力的时候,用更多的时间推陈出新。”刘雯雯说。
硕士毕业后,刘雯雯选择留校任教,并继续读博深造。“唢呐在中国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演绎出了多姿多彩的形态,不同地区的民间艺人给它注入了不同的文化内涵,东北唢呐热情奔放,陕西唢呐高亢激昂,鲁豫唢呐粗犷质朴,每一种鲜明的风格都融入了群众的智慧。”谈到唢呐的发展过程,刘雯雯语气中充满钦佩和自豪,“现在,我也要带着年轻一代继续探索唢呐的更多可能。”
刘雯雯经常带着学生深入田间地头采风,拜访民间艺人,让大家感受独特的风格和技艺。虽然并不年长多少,但刘雯雯在专业方面的严格要求让学生“有点怕”。“有时候他们自己觉得没练好就会请一天假,一定要练到好的状态再来跟我汇报。”刘雯雯笑着说,除了专业教学,她也总叮嘱学生保持踏实的心态,“越是有浮躁的诱惑越要守住初心,练扎实本领才能谈创新和发展。”
刘雯雯告诉记者,近些年演出时,有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感动地流下眼泪,那种“把唢呐吹到了骨头缝儿里”的感觉一次次鼓舞着她。“这个世界少不了它的声音,我要一步步地让唢呐登上更大的舞台,为它的传承发展铺一条更好的路。”刘雯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