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祖宾·梅塔在过去几十年里勤勉地浇灌我们本不那么丰腴的音乐花圃，如今那里已经绿叶婆娑、花朵葳蕤。

　　■ 吴玫

　　2025年7月30日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上演的“祖宾·梅塔与佛罗伦萨五月音乐节管弦乐团2025上海音乐会”，甫出票即告售罄，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于1936年4月29日出生在印度孟买的祖宾·梅塔，是世界古典音乐乐坛的传奇。以小提琴演奏家开启职业生涯、后以著名指挥家被全世界乐迷热捧的祖宾·梅塔，曾数次率领世界顶级乐团来上海。追他现场多年的我这次当然不愿错过，几经周折，竟在转手出票的其他乐迷那里买到了票。   

　　7月30日，“竹节草”光临上海。台风夹带来的倾盆大雨竟然淹没了我家窗下苏州河畔的步道！望着窗外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雨帘，我仍然嘴硬道：有情怀的祖宾·梅塔的乐迷，哪怕天降刀子也要去现场。

　　到了现场，才发现热爱祖宾·梅塔的上海乐迷已把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几乎坐满。我想，乐迷们不惧狂风暴雨来赴约，是因为祖宾·梅塔在中国乐迷、在上海乐迷的心里，有着特别的地位。

　　1973年，祖宾·梅塔率洛杉矶爱乐乐团来中国演出，在北京民族文化宫指挥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1994年，祖宾·梅塔带领以色列爱乐乐团访华，在北京和上海分别举行了音乐会，为中国乐迷带来了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的经典曲目；1998年张艺谋执导的实景歌剧《图兰朵》在紫禁城上演，祖宾·梅塔担纲乐队指挥；2011年祖宾·梅塔再度率领以色列爱乐乐团到中国，在北京国家大剧院指挥乐团演奏了马勒的《第一交响曲》；4年以后的2015年，祖宾·梅塔与以色列爱乐乐团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为上海乐迷带来了理查·施特劳斯等作曲家的作品；而他作为客座指挥率维也纳爱乐乐团和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等名团来中国的演出，更是让当时在现场一饱耳福的乐迷们至今都在津津乐道的名场面……

　　数十年里，从知者甚众的大名曲，到知之不多但却是古典音乐乐迷的曲目库里不可或缺的“家底”，祖宾·梅塔为中国乐迷选曲目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所以，说祖宾·梅塔教会了一些乐迷如何循序渐进地听懂古典音乐，并不为过。所以，观众们怎会因暴雨而放弃与大师的音乐之约？

　　当晚，19点30分，89岁的祖宾·梅塔， 坐着轮椅出现在舞台之上，那一刻，现场响起了如潮掌声。当一头白发的祖宾·梅塔颤颤巍巍地落座指挥椅后，音乐会以威尔第的《西西里晚祷》为序曲开启了音乐之旅。音乐会的上半场奏响威尔第的三部经典之作，尽显“歌剧之王”歌唱性与戏剧性交织的艺术风格。威尔第作品亦是来自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五月音乐节管弦乐团的拿手曲目，现场的乐迷们得以聆听纯正的意大利之声。

　　音乐会的下半场带来的则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五交响曲》。早在20世纪70年代，祖宾·梅塔就曾执棒灌录柴可夫斯基交响曲全集，在数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更多次演绎“柴五”。“柴五”创作于1888年，是柴可夫斯基“命运三部曲”中的核心作品。全曲贯穿“命运主题”，四个乐章通过循环主题展现从黑暗到光明的精神历程。现场，祖宾·梅塔将年近九旬的生命阅历融入对这部交响曲的理解之中，带领观众感受与命运的抗争和胜利的凯旋。想到音乐厅外的疾风骤雨，看着指挥台上年迈却依旧热情的祖宾·梅塔，乐迷们不能不感慨，他演绎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命运交响，更是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歌。     

　　在音乐会中场，祖宾·梅塔还曾缓缓转身向观众致意。掌声里，亦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在流淌。能在这样的风雨夜，一睹传奇大师的风采，已是乐迷们收获的最珍贵的礼物。而年迈的祖宾·梅塔也用毕生热忱回应了乐迷们对他的喜爱。此夜，是祖宾·梅塔与乐迷们一次穿越风雨的双向奔赴。   

　　演出结束后，座中乐迷迟迟不肯离席而去，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了祖宾·梅塔——我们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祖宾·梅塔感受到我们的谢意，感谢他在过去几十年里勤勉地浇灌我们本不那么丰腴的音乐花圃，如今那里已经绿叶婆娑、花朵葳蕤。我与在场的乐迷们亦期待，祖宾·梅塔与中国观众的缘分仍会继续，正如他在此次中国巡演中接受采访时所说，“我还会再来的，因为我还年轻，还有力量、耐心和热情。”